八十不老
2019-07-13阴田雨
记者观察 2019年7期
阴田雨
当我一笔一划写下“八十不老”这四个字的时候,脑海里首先浮现的便是姥姥步履蹒跚却执着倔强的背影,一头银发镀了夕阳的余晖,熠熠的光芒成为点亮整个画面的星火,而我对着这个渐渐明晰的背影,渐渐感到了沉重,一丝牵念被心拉长。
姥姥今年已是八十三岁的高龄,满头白发是岁月褪去华彩的素朴,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是时间无情的辙痕,眼睛看不清了,耳朵也听不见了,与家人聊天往往是一个喊,一个叫,似乎是吵架一般,却很温馨——说的人兴致勃勃,听的人心里也泛着温暖。姥姥的脊椎有些弯曲,身板又单薄瘦小,走不远的一段路便累得喘气。我总是很担心,时时搀扶着,而搀在我手里的那一双干枯如老树皮,被岁月熏黑的手,就那样颤巍巍得抖着,即使这样,她的脚步依然不停,向着田地里。
八旬高龄,怎么会不老?褪化的身体机能早已下了定论。我所见过的八旬老人,或是安安稳稳地含贻弄孙,静享天伦;或是享受那些在苦难岁月里连想一想都奢侈的衣食,感念着党的恩情;亦或,晒着午后的阳光,和三五个老头老太太聚在一起,说说家长里短,谈谈过去、现在……各种各样安度晚年的方式显现着的一片安详与和谐,只有姥姥,选择了众人最不能理解的,让我们晚辈心疼而又无奈的方式——種地。舅舅们因这件事对姥姥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不是儿女不孝,也并非经济拮据,明明有能力过优裕舒适的生活,却非要受苦受累地种地,任谁都劝不动,这一度让舅舅们觉得无比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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