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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中的一天

2019-07-08苏童

爱你·健康读本 2019年6期
关键词:公路

我们要离开石油城库尔勒,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到南疆去。

沙漠上有了路。不是驼队走出来的路,是现代化程度很高的沙漠公路。汽车行进在沙漠中,我觉得很像一条船行驶在茫茫的大海上,只是那些生长在沙漠中的红柳、梭梭柴提醒我们,地球上的任何地方都有生命在活动,鱼儿代表海洋,而红柳和梭梭柴代表沙漠。

沙漠中最壮美的当然还是沙。沙丘在阳光下逶迤起伏,并且泛出一種黄金的颜色。我记起贝尔托鲁齐的电影《被遮蔽的天空》中关于沙漠的荒凉却又是金黄色的镜头,而镜头总是不如肉眼所见来得真实,来得细腻。我庆幸我们最终选择了一条艰苦但是有价值的旅行路线,我们触摸到了沙漠的棱角和质地。

车上有人拿出了地图,但是谁也说不清我们处于哪个位置。然后坐在前排的人叫起来:“看那些沙子!”我们都欠起身子,看见前方的路面上有一些沙子正在随风穿越公路,就像一条小溪似的,从公路的这一侧淌到那一侧去,又像一群细小的生命携着手小心翼翼地过马路。

我们在一片胡杨林前停车,跑到沙丘上。不知是谁先看见了那七块石头,是七块称得上美丽的石头,色彩与花纹都美。同行的叶兆言兄正在收集石头,我们下意识地去搬那些石头,搬到手中时突然意识到:这七块石头出现在沙漠中明显是不同寻常的。我们都猜测七块石头是记号,也许石头下的这座沙丘也不同寻常。是谁把石头放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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