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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笑

2019-06-21毛君秋

北方人 2019年6期

在我儿时的印象中,父亲很少笑过。那时候家里穷。张口吃饭的人多。父亲和母亲老是在夜里为一些琐事吵架。吵架的结果往往是母亲和衣往床上一躺,第二天起来眼眶红肿肿的。父亲呢,也好不到哪儿去,靠在墙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直到半夜。

难得见他一笑是在我考上中师之后。当学校派人敲锣打鼓送喜报到我家的时候,父亲喜得像树上的雀儿,笑得合不拢嘴,还叫弟弟从代销店赊了一盒纸烟,见人就递上一支;母亲也很高兴,给送喜报的人每人煎了一碗荷包蛋——这在我家是破天荒的事儿,家里的鸡蛋多半是母亲用来换油盐的。

父亲送我到车站。他个子不高,一只手提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拽着车票,帮我把座位安顿好,黄瘦的脸上洋溢着喜悦。汽车启动了,风吹乱了他稀疏的头发。

家里并没有因为我考上师范而出现生活上的转机。种的十几亩田,能维持日常生计就很不错了。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和弟弟还没有成家。家庭的压力像山一样压在父亲一个人身上,他的笑容更少了。

好不容易帮我完成婚事,父亲明显苍老了许多,头也秃顶了,脸颊的纹沟差不多能夹住一根筷子。

再次见到父亲笑是在弟弟结婚的时候。当父亲接过儿媳端上的那碗茶时,泛着红光的脸上,皱纹像被什么抹平了似的。堆积在他心里多年的愁苦,在那一刻得到了完全的释放,父亲笑得十分开心。

父亲终于清闲下来。心情也舒朗了,微笑时常挂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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