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婉琳

万家灯火，总有一盏为你而留，为你闪烁。

——题记

年末岁尾的气息在车水马龙间翻腾着，行道树树冠上坠着的迷彩灯发出刺眼的光芒。在这樣的寒夜里，光线似乎能穿透身体，直达心灵深处最冰冷的地方。是的，今天是2018年的最后一个夜晚。

我匆匆忙忙地换好衣服，来到楼下，准备打车去某地为好友庆生。

无奈打车的人太多，我只得和别人拼车。好不容易拦下了一辆副驾驶座上没人的出租车，刚上车，我就瞥见了后座上的两位中年妇女，其中一位被纯白的口罩遮盖住大半张脸，面色有些暗黄，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更显憔悴。

“要不这个手术不做了吧？年底用钱的地方多，我这都是老毛病了，不要紧的。”戴口罩的妇女这样说道，句子的最后一个音节夹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怎么行，手术必须做！钱总会凑齐的，身体垮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啊！”另一位妇女态度坚决。

一声重重的叹息坠入空气里，仿佛溢出车厢，染得满城都是苦涩的味道。她们的对话也打在我心上，像准点报时的钟摆，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久之后，车子在医院的病房大楼前停下，她们俩下了车。

看着她们融入夜色中的身影，我不禁猜测起她们之间的关系来。她们应该是姐妹吧，或许是妹妹生病了，姐姐正四处借钱，又或许正好相反。总之，在这热闹的夜里，她们硬生生地与这个世界脱离了。满世界的姹紫嫣红，她们却披着黑暗默默彳亍着。但我转念又想，只要她们能握紧彼此的双手，就不会再惧怕黑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