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不完的《金瓶梅》
2019-05-21余泽民
中国新闻周刊 2019年15期
余泽民
我在学生时代就知有被称做“第一奇书”或“哀书”的《金瓶梅》,但未能读到。90年代漂到匈牙利,我学会了这个由欧亚语言杂交出来的小语种,并用它读了这部禁书。
匈文版《金瓶梅》由马特拉伊·托马什主译,诗词翻译则出自女诗人普勒·尤迪特之手。若将匈文书名直译回中文,听起来很通俗:《富人家中的美女们》或《豪门艳妇》。此译本自1964年首发后,再版7次,印量逾10万,超过了匈文版的《红楼梦》。
去年,作家邱华栋编写了一部装帧精美、资料丰富的《金瓶梅版本图鉴》,以纪念现存最早的《金瓶梅词话》刊印400周年。书里收入了国内外二十多种语言的一百多个版本,其中有四种是我从布达佩斯旧书店淘到的。美中不足的是,匈文版是从德文转译的,且有删节。
不过令人期待的是,老汉学家陈国(Csongor Barnabás)花了二十多年时间从中文直译的匈文版本,已近完成。
老先生在汉学界大名鼎鼎。1942年,东方学家李盖蒂·劳尤什接任布达佩斯罗兰大学东亚系主任,设立中文专业,陈国便是第一位学生,他也是匈牙利教育史上正式学中文的第一人。
我与陈国老先生相识,是在1999年8月的第一个周末。应作家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拉斯洛先生之邀,我们一起前往他家做客。拉斯洛是《撒旦探戈》的作者,2015年国际布克奖得主,我曾陪他游历中国。拉斯洛家住在布达佩斯30公里外的一座小山上。那天作家亲自驾车,但途中意外发生车祸,在山路上与一辆突然杀出的小货车相撞。陈国吃力地推开被撞扁的车门,颤巍巍地下车,语调平和地摆摆手:“没事,我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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