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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

2019-05-13彭立昭

北广人物 2019年14期

彭立昭

推开窗,空气温漉漉的。就是这个清亮亮的早晨,在外面住了30多年的洁姨回到了故乡。她穿衣下楼,人一下子接了地气,从头到脚,每一个关节都活泛起来,但毕竟已是80的人了,她热情地把我拽着,想四处转转。

站在郝水岸边,心一下子融化了,少了矜持,多了冲动。傻问,这条河为何叫郝水而不叫郝河?洁姨说了,它最初也许就是一滴水,是树木、泥头、天上的云朵……它只能叫水,不能叫河,毕竟它没见过大世面呢。晚上,看她写的日志:大自然最原始的纯美和交融,总是能从一条河流的身上找到些许顿悟.然后让自己走得远些、再远些,让自己的路走得宽些、再宽些……

当夜,我翻来覆去地想,洁姨这辈子已经走得够远的了,还要怎么走得远些、再宽些?在我看来,有一种人,似乎是无根之本,但只要将它往土里一戳,就能长出绿枝来,掬来清香。照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标准,洁姨的美丽非常惊人。更为可敬之处,还在于她拥有丽人们所不具备的才华和血气。她第一次和姨夫见面是在水库修成剪彩仪式上,一个是牵拉彩绸的幸运儿,一个是来采风写广播稿的才子。命运就是机遇的排列组合,谁能料到四年后,他们竟然四目相对、心心相印,结为伴侣。结婚那天恰好是农历七月七日。当晚,新郎官写出了名篇《家乡的小桥》,“只有站在家乡的桥上,才能领略家乡有形的倩影和无形的眷恋……”对家乡的爱也是对她的深深眷恋。

婚后,夫妇聚少离多。“文革”那几年,她偶尔能从来信里得知些丈夫在湖北某干校放鸭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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