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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上千秋关

2019-01-21胡展奋

新民周刊 2019年2期

胡展奋

许多地方你一生不会去两次,但千秋关是个例外。

千秋关,好响亮的名字,却僻居皖浙边界的一隅,四十多年前我就和它结了缘,那一年是1977年冬天,回沪过年前,我和最好的朋友M有过一次回家路线的筹划。

顺便说一下,M是当时厂里的文化达人,因一篇散文《喜鹊》刊登在厂刊上,并且被广播站反复诵读,他变成家喻户晓之人,和他走在路上是一种荣耀,因为到处都有人和他招呼,作为朋友同时受到关注,我是很借光的。

他长得英挺而具书卷气,特别关注刘心武刚刚在《人民文学》发表的小说《班主任》,热爱文学的我们如痴如醉,天天聊到形影不离的程度,除了热情鼓励我,他几乎逢人就揄扬我,殊不知我的写作风格偏偏与当时的风气格格不入,党政工团的写作班子,我从心里看不起他们,他们也从骨子里排斥我,后来九年的时间里“从不搭界”。

回上海,厂里有专车,但对山沟外的世界,我们更充满憧憬,如果“自由行”,则有两条路线,一从宣城坐火车经马鞍山、南京回沪;一经浙皖线到杭州,自杭州坐火车回沪。我们选择了后者。

当地班车似乎是下午发车,盘山公路到达千秋关,我俩大吃一惊,如此雄关,我们竟然一无所知,司机让休息一下,我们赶紧登关。时值冬令,满山红叶,崇山峻岭中,只有一条崎岖山道打通浙皖两省,千秋关就坐落在险隘之上,两边峭崖壁立,舍此一途,绝無逾越的可能,果然是兵家必争之地。

记得已是黄昏,暮霭四合,两个年轻人壮怀激烈地站在关上指点江山,时而抒发自己的远大抱负,时而倾诉自己的情感挫折,都是不甘人下、胸怀凌云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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