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诗”和“故事”:在自我的历史能量耗尽后
2019-01-01程光炜
上海文学 2019年1期
程光炜
一
1979年,中国急需摆脱思想和经济的贫困,追上世界快速前进的步伐,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的口号在青年中盛行,鼓励个人奋斗成为最激动人心的时代符号。在文艺界,则是对“重大题材”创作的怀疑,有些批评,触及对某一时期文艺政策的反思:“文艺必须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的口号,其“形成有其深刻的历史原因”,而且在发挥文艺为革命事业服务的战斗作用和同“为艺术而艺术”主张的斗争中,产生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但是,随着形势和文艺自身的发展,这一观点逐渐呈现出重大局限。主要是对二者关系理解得过于狭隘,让文艺成为别人的扈从。(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当代文学研究室:《新时期文学六年》,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5年版)因为将“重大”与“个人”对立起来,这就为“自我”的出场提供了合法的舆论环境。
朦胧诗第一个把自我从历史废墟中唤醒,“大我”和“小我”之争,触动的不光是诗歌界的敏感心灵,更是深层触动了千百万人渴望发现和重塑自我的强烈愿望。“我们一时不习惯的东西,未必就是坏东西;我们读得不很懂的诗,未必就是坏诗。”(谢冕:《在新的崛起面前》,1980年5月7日《光明日报》)路遥的《人生》从小说到电影,一路在那代青年人中飚红,跟它亮出了“我是谁”的个人主义主张有极大的关系。1979年到1982年,文艺界忙于清算历史旧账,所以朦胧诗和路遥现象都昙花一现,很快被人遗忘。1984年,城市改革序幕拉开,大与小、公与私的尖锐矛盾才真正登上历史的舞台。……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