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
2018-12-29连亭
民族文学 2018年12期
连亭

等待者
有人说,那是个经济飞速发展的时代。有人说,那是个灵魂跑丢的时代。
然而,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的码头依旧在那里。
我一日日看着面孔和我相似的乡亲,脸上挂着不同的悲喜,在码头上来来去去。
这儿的风,吹了很多年了。这儿的水,也流了很多年了。吹了太久的风,面孔总会染上风霜的。流了太长的水,总有几滴凝成盐分过高的泪。
除了生死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父亲常说,想好好活,就要想法子把船划过险滩激流,别的都不要想,想也想不来。儿时的我,并不理解这句话,当我的心被岁月淘洗之后,才明白这样的话最坚强的人方能说出。
大河上船来船往,人们在水上忙忙碌碌地讨生活,码头永远是等待的模样。它静卧在河流一旁,深陷在山村里,也许是因为它看到的,比风和流水都多,所以它显得深沉、静默,愿意把一切都交给时间,交给从不停息的风和奔流远去的水。
站在码头上,人总觉得苍茫,因为远处的风,也因为近处的水。
无论晴还是雨,码头上总有很多人。既在劳作,又在等待。他们的心中,都有个未归人。有的是丈夫去了外面,有的是孩子去了外面,有的是父亲去了外面。他们一日日地在岸边翘首以盼,就像码头在等待船只泊进河湾。
那天,我在码头上看见达美急匆匆地跑向正修理船身的阿全,说了点什么,随即阿全扔下河边的一切,向家的方向奔去。他们的身后,是暗下去的黄昏和雾蒙蒙的码头。
阿全的老娘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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