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速度
2018-12-24郐吉永
中国铁路文艺 2018年10期
郐吉永
记得那时候我特别小,好像只有四五岁的样子。母亲带着我在一个县城里卖菜,我看见一列冒着黑烟的火车轰隆隆穿过县城。是夏天,车缓缓地往前走,窗户是开着的。我清楚地看见一个人通过车窗倒掉茶缸里的水,还有很多人把头伸出窗外向远处望。火车转眼即逝,我却久久不肯回头。火车将要开到哪里去?那些人又要去向何处?第一次见到火车,它对我来说是如此神秘。小小的我羡慕坐在火车上的人,也向往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够坐上火车奔赴那遥远而神秘的地方。
18岁时我走出了养育我的那个小山村,第一次坐上了火车,它载着我从北方穿过黄河与长江一直到达遥远的南方。那里有我的母校,它坐落在一个温润静谧的山峦下,我很喜欢那里。小时候向往的火车并不如我想象中那样美好,每年寒暑假我要来回坐四次长途火车。有时我在省城沈阳倒车,有时在北京换乘南下的火车,最多时要连续坐将近60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母校所在的城市不是始发站,所以我几乎买不到有座位的车票。有时候连续站十几个小时,站着站着就睡着了。许多年过去了,我仍能清楚地记得,每当火车到达河南境内时,每个车站的人都是黑压压一片。20世纪90年代初期,大量南下打工的人从北方城市涌向广州和深圳,他们扛着行李,肩上是背篓,一股脑往车上挤。有时候就从窗户上往里爬,动作慢的就留在了站台上。火车上全是人,车座下、过道上、厕所里,几乎所有空隙都被人给挤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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