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心动魄的最后一周
2018-12-21胡晓晖
长江文艺 2018年11期
胡晓晖
许多朋友问过我同样的问题,AT三千五百多公里,哪一段感觉最艰难。
转眼走完AT回来已经二十天,每天晚上做梦都还在AT上,然后累得要死地醒来。奇怪的是,这么多天的梦,没有一个梦是关于最后一个多星期的,无论是那段时间的人或事。而我曾答应关心我的朋友,要把这一周惊心动魄的故事写出来,却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动手,而且迟迟不愿意动手,除了恢复体力的好吃懒做之外,我在问自己,是不是有了心理障碍,自觉或不自觉地要刻意遗忘这段故事,把它包裹在脑海深处,就像身体以钙化的方式埋葬结核病菌?
但是,我答应过朋友,同时也算是鞭策自己,一定要把这段异乎寻常的经历写出来。
以上这段文字是2016年9月13号写的,距今已整整两年,这两年里,许多喜欢我文字的朋友时常会问,那一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何令我惊心动魄?我一直都在说,事情比较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还是等我写出来再看吧。但我一直没写。
现在,我终于开始写了。
8月13日上午冒雨一口气走完9英里(约14.5公里),在中午12点赶到小镇蒙松(Monson),这里是进入百里荒原之前的最后补给点。我在上一篇《风雨兼程:AT徒步者的宿命》里提到过,百里荒原是抵达AT北端终点卡塔丁山之前的百英里(160公里)荒原无人区。缅因州地处极北,人烟稀少。百里荒原,大山大湖,除了早年伐木场在森林里开出的几条运送木材但早已废弃的土石路,几乎看不到任何人迹。一旦进入,里面基本没有手机信号,也不要指望可以获得任何帮助和食物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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