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铁皮幻想史
2018-12-21樊健军
长江文艺 2018年11期
樊健军

一
白铁皮就是个敲白铁皮的。
白铁皮敲了三年零八个月单七天白铁皮。白铁皮敲白铁皮时,长枪同他二叔在一块炒五香瓜子,孔雀在卖油条,矮嘴瓶在推销一种浸泡了金樱子的白酒。白铁皮敲打了两个月白铁皮,就被本城人唤作了白铁皮。作为工匠的白铁皮,日常生活被锤子敲打得又扁又薄,仅剩的几块碎片就同长枪、孔雀和矮嘴瓶厮混在一起。长枪用报纸糊的纸袋装来五香瓜子,孔雀卷来几根卖剩的油条,矮嘴瓶拎来半壶酒,白铁皮支张小桌,桌上铺张白铁皮,再摆几只白铁皮敲的杯盏。白铁皮也不白吃白喝,供水供烟,偶尔到巷子口买上半斤卤猪耳朵,七八两水煮毛豆。他们的话题很简单,但多少透着些野心,长枪计划将来办个炒货厂,炒五香瓜子,也炒花生炒蚕豆,能炒的都要炒。孔雀想开个酒店,不单卖油条,还要供大餐。矮嘴瓶没啥想法,不管卖啥酒,管饱就行。也聊女人,城东头聊到城西头,凡是见过的十六岁以上的女孩子都要拿锤子敲一遍,胖的敲,瘦的也要敲,少不得要敲出些水淋淋的话来。
白铁皮有白铁皮的想法。本城那些敲白铁皮的,无非敲水壶,敲撮箕,敲水勺,敲卖酱油卖散装白酒的量杯,敲蒸馒头的蒸笼,白铁皮跟着敲了几个月,就萌生了别出心裁的想法。他琢磨着要用白铁皮敲打出皇宫银器一般的器物,银制的烛台,银制的酒壶,银制的花瓶,上面刻有精美的花纹,在幽暗中会有银的光亮。他要将摆放样品的货架全部摆上那样的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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