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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梅亦可当哭

2018-12-19李冰

满族文学 2018年5期

李冰

清明,照例下起了雨。与往年这个时节的绵密温润不同,气温陡降了十多度。

爸爸问我,还有什么跟奶奶说的吗。我一时间有些局促,既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我知道,爸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们缺少关于倾诉的练习,羞于表达,即便是鼓起了勇气说上几句,也总是生硬得很。于是,我们只是各自默然站上一会儿,重复地说些已说过的话,妈,我们来看你了。奶奶,我来看你了。再定定地看几眼碑上的照片,然后转身离开。

奶奶的照片隔着打了雨水的玻璃,看得很不真切。照片是截出来的,以脸部为中心截出了一个圆,只有头部的特写,看不出背景。只有我知道,奶奶在这张照片里,穿了一套白底黑点的短衣短裤,坐在家里的木地板台阶上,手指交叉握在一起圈住一个膝盖,台阶的一端是一株养了不久的龟背竹,一片新发的嫩叶蓬勃地伸展着,几乎要触到她的脸颊,明亮鲜活的叶子衬映着她苍老的面容。那是我在她离开我们的两三年前拍的。我举着相机在家里框来框去,我说,奶奶你就坐在花旁边拍,她很顺从地坐过去,对着镜头,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适当的表情来。那一辈的人,似乎都不习惯于面对镜头微笑,常常把一生的艰难都凝结在一个严肃的表情里。奶奶你笑一笑呀,我这么一说,她有些紧张了,很不自然地咧了一下嘴角,眉头却還是微蹙的。咔嚓,定格,冲印。那张照片夹在相册里,到如今已经十四年了。那盆龟背竹还在,盆子已换了好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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