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汤养宗的句读法下个注脚
2018-12-15曾念长
福建文学 2018年10期
曾念长
读汤养宗的诗,想起废名一句话,也愈发敬佩他的先见之明了。废名说,新诗在内容上是诗的,在文字上是散文的,而古典诗恰好相反。仔细推敲一下废名的观点,似乎还可以说得更明白些。文字是散文的,实指表达形式的自由,而内容是诗的,当指对内在精神形状的高度自律,甚至保持适度的紧张感。当然在废名那个时代,极少人把新诗写到了这个水准。新诗不尽如人意处,或许就在于它的文字是散文的,内容也是散文的。按我理解,废名要说的,是未来的现代诗,而不是还处于过渡阶段的新诗。
纵览汤养宗在新千年之后创作的诗歌作品,可以看到他在朝两个端头做极致探索。一个端头是诗的,一个端头是散文的。他的文字是散文的,有时浩浩荡荡,有时絮絮叨叨,全然忘记了还有一种被称为诗句的东西。于是我们看到了一张松弛的诗歌面皮,诗行拉得很长,每行均有不少标点。我的思考就停留在这些标点上。古文行气之法称句读,明句读,知停顿,知转换,知休止。宽泛地说,一切文章皆有句读,无论古今。古文句读靠虚词,古体诗靠虚词、声韵和字数,近体诗靠法度严谨的格律,包括用韵、平仄、对仗和字数。现代文靠标点符号,其作用相当于古文的虚词。现代自由诗就比较特别了——它靠分行,在手写时代,每个句读就是下一层楼梯,在电脑写作时代就是按一下回车键。
在一切汉语写作中,句读皆非小事,关乎文气运转,也决定了意义的轻重缓急,甚至构成文体辨识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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