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一卷山水

2018-12-13陈柳金

红豆 2018年12期

陈柳金

一

不知何时开始,去看围龙屋成了一件奢侈的事。就像去博物馆看典藏的器物或水墨,隔着玻璃,讶异、慨叹,还赔着小心。这样一座苍颜、古拙、清邃的老民居,在现代烟云里把柴米油盐、谷物蔬果和家长里短都放下了。于是,经年的繁华落尽、香尘落尽、幽梦落尽。

去看围龙屋,还是在四月吧。

四月的天空不疏朗、不寥廓,山谷、河道、沟壑、莽林、野地之间,总有或浓或淡的雾气缭绕不散。村庄着了墨色,成了一幅水墨画,素淡而深邈,小桥流水,野渡横舟,自成意趣。时光在老村里凝固一般,屏息伫足,能听见草拔节花吐蕊鸟掠羽水轻流鱼唼水的微响,沉睡的围龙也打起轻鼾。只有屋后的油桐花开得灿烂,为老村围起洁白的哈达。

这便是访谒围龙屋最好的时光。

从斗门举足而入,残壁、照墙、麻石槛,手轻轻触碰,如摩挲着旧光阴。推开木质大门,有黑黢黢的影子掠过,一惊!却随着这团黑影看到三个大厅,这便是传说中的花厅了。上花厅、中花厅、下花厅,厅与厅之间隔着天井,亮光从天井之上的天空倾泻而来。黑影一个滑翔飞出,是燕子!

抬眼,全是檩条、椽子、桁木、屋瓦。不知道有没有人计算过,建造这种土木结构的大屋要多少根檩条、椽子、桁木,多少片屋瓦,多少块砖头,多少条麻石。这是一道难解的数学题,也是围龙屋留给后人的一个禅机。

上花厅烛火通明,隐约有“上灯”的唱喏声传来,花灯缓缓升起。几乎每座围龙屋,都有一个堂号。颍川堂、豫章堂、栖霞堂、陇西堂、太原堂、三槐堂、孝友堂、江夏堂……一个堂号,联袂着几个省市众多宗亲。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