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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糖色玉兰

2018-12-13云南省昆明市云南大学英语系青萝

文苑 2018年24期

云南省昆明市云南大学英语系 青萝

朋友回乡野村居,捎了大量祖辈种的花分送众人,知我素日爱花,特为我多留了些。看得出花是新采的,栀子瓣上沾着数点雨露,如刚以清水拭面的少女,不施粉黛,清雅可人。然而我谢过她的好意:“我不要,你分给别人吧。”

“你不要?”她扬起的眉分明在说,按你的性情,你怎会不要?大概看我沉默妥协,她自作主张取出两朵白玉兰放在我桌上。

我不忍拂她的意,又谢了她,将花安置在窗前空旷处一本词典上。朋友犹不肯放过我,人潮散尽后展开“逼供”:“说吧,为什么不愿收我的花?”

我抬头看她一眼:“说来你可能不信,这朵玉兰花里,蕴含了三重悲剧。第一,它不可避免地走向萎谢;第二,越是美好越易萎谢;第三,明知如此它还被摘取,加速了萎谢。不是我不爱花,而是爱之太深于心不忍,这花太像人生。”

见朋友垂首沉吟,我亦沉浸在自己的话语里。第一重为客观事实,仅有它存在悲剧难成“体系”,可是加上第二、三重,便成了向各方音域无限扩展的交响。“从来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似带有宿命意味的定律,“不坚牢”本身没什么,真正让人心碎的是具体到“彩云琉璃”的幻灭。

读中学时一度为洁白的色彩痴狂,春日的清晨早起,灰蒙的天色带着睡意伫立于宿舍门口的白玉兰树下,虔诚的眼神堪比初恋。后来那棵玉兰果真最早开花,没过几日,褐斑却开始侵吞花瓣的雪肌,相反另几棵我未行过注目礼的紫红玉兰,初见时略无绰约风姿,却在另一端绽立枝头时坚守到了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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