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稻草在歌唱
2018-11-24多令
出版人 2018年9期
多令
我很喜欢在《日子疯长》的发布会上,龚曙光先生对“新乡土文学”这个名词最直接的否定,因为描绘乡土,永远不能像描绘大时代大财富一样给人很多教导,什么劝喻。乡土的最显著的特征是地理和人迹,这两者的生动之处在于它们带有永恒的审美价值,时代越剧烈,那里面的飘零聚合就越唯美动人,就像田野里兀自疯长的稻草生生不息。而疯长之美,从来毫无规则可言,它们每一株吸收阳光和雨水都有不同的軌迹和姿态,最后长成了无尽的模样。
正是因为这种无尽,非要在乡土前面还加上一个“新”字,那就更成为一种荒谬,因为无尽之中,是没有新旧可言的,存在本身就赋予了意义。对于乡土而言,我们通常认为的新是什么呢?中国乡土绵延数千年贫乏而恒定的美学,一贯是“暖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由它孕育了数千年之久的古典乡土书写,而所谓的新,乃是鸦片战争断代之后,大量书写新元素不断涌现,从最初烟土的戕害,土匪的横行,洋货的涌入,各种宗教的兴盛,绵延到今天新时代的还乡之梦,田园之梦,空心村的复兴,新农村的建设……在这样变幻诡谲的大历史中,层出不穷的乡土书写新元素永远未能停歇,这大概构成“新”的理由,而这一个简单的“新”字,在面对如此浩瀚而复杂的乡土故事的时候,也同样会显得力不从心,就像现代文学之后整出个后现代文学一样,从此之后陷入到命名恐慌,陷入到对新状态既无法定义又无法描述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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