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归
2018-11-21伍文颐
美文 2018年22期
伍文颐
温酒几杯,闲话未满,旧年在猝不及防的霜雪中倏忽而逝。檐上寒雪未化,白蒙蒙的天际,无春阳暖意。
暮冬,或许是最好的留白之作,时间的刻度似乎变得模糊了许多,像墨笔滴落的松烟在素宣上逐渐晕染的浓淡那般。流水隐了形迹,只有漂萍和远帆。蓦然忆起张岱的《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寥寥几笔,水墨隐约的空灵之感展卷而来,天地深远无边,使人惟觉世界的明净。
我常在大雪纷飞的时候想起这篇散文,听见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也是别样的情致。念及不久,春节将至,眼前似乎又出现了无数的归人。
古人喜欢写雪中送别,岑嘉州有“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写雪夜思归,容若有“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倒是很少写落雪归家时那种欲说还休的复杂感情,唯有课堂上曾念过的《诗经·小雅》里的一句:“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能写出其中之一的况味,而下一秒我就会想起乐天来,记得他说:“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这首《问刘十九》和《夜雨寄北》一直是我的心头挚爱,它清新脱俗,又能以俗为雅,笔端简洁明快,却将深重的情谊渗透到每一个字里。反复吟诵,便入情入境。于是,我开始怀感炉上酒暖,雪落屋外,这林间小屋里小小空间下的温度。
在新酒、火炉、暮雪三种意象中,绿红白三色交织,让这屋内炉上的温酒成了冬日里独有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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