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红霜
2018-11-14中读用户@李治愈
三联生活周刊 2018年44期
中读用户@李治愈

那是我离满目星河最近的时刻,站在天与地之间,踩着4000米海拔的色达。那时夏天初来,我裹着棉袄,脚踝冰冷,耳垂滚烫。
女朋友跟我说要去色达的时候我们刚刚离校,争执了半天旅行的目的地,最后她摇着手机上“再见色达”这一条新闻,固执地订了双人票。于是我们数着边际草原上以百计量的牦牛,进了藏区。坐着大巴,看路人衣着眨眼间就变成深色的长袍,连着片就像满地红霜。
大巴车上,导游银措娜姆跟我们讲,相比丹巴,白马藏族是四大分支里的权贵,百年前文成公主出嫁,带来青稞。讲一妻多夫如何分配夜晚,讲信奉活佛的子民肩膀上都有兩盏酥油灯,讲有缘人才能让土拨鼠站起来。
一路上我们无数次想象藏民们如何鞠躬沏茶,采花上马,他们如何寡淡清贫,又能举世无双。只是到色达的第一天,女朋友就因为高原反应废在了床上。夜晚,五明佛学院两公里的路程让她无法到场,可是她不甘的心情强逆太阳穴的疼痛,披上棉袄就拽我上天台去拍银河。
那些星辰流光熠熠,只是可惜视野里绝美的星云,在相机里模糊成了一匹廉价的绸缎。
她抱着我,在我耳边哈着热气,远处就是红房子,烟花一样的灯光打亮景色和她半个侧脸。第二天我搀扶着她去叩拜神灵,背着氧气瓶。我们脱鞋踏上观音庙冰凉的地板,双手转过写满藏文的经筒,数着天花板上的佛陀,在佛像前满怀敬畏地躬身施礼。我们爬上千米的阶梯,一步一停地回首俯瞰那深深浅浅的红色僧舍,它们在飘扬的彩旗里显得异常庄重,而周遭与它有关的一切都令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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