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人译
2018-11-14徐向林
中篇小说选刊 2018年2期
徐向林
一
鬼子的电台不见了,这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爷爷刘先旺就从床板上一跃而起,拎了个水桶去喂圈养在门前水汪里的老鸦,这是我爷爷每天早上起来的习惯性动作。老鸦的学名叫鸬鹚,你也可以叫它们鱼鹰。它们的作用我不用多说了,大家应该都懂的。我爷爷这辈子从来没叫过它们的学名,就管它叫老鸦,苏北里下河地区的人们都这么叫,我爷爷当然也就这么叫。
老鸦们很贪食,一只老鸦一天要吃掉一斤多的小杂鱼,我爷爷养了十二只老鸦,那也就意味着每天要有十多斤小杂鱼落进它们的肚中。我爷爷舍得花这个血本,他也必须花这个血本,因为只有在清晨起来的时候让老鸦们饱餐一顿,然后再一直饿到傍晚,直饿得它们眼睛发绿,一个个挥舞着翅膀将钩曲的利喙在泥地上打磨,这才让我爷爷满意,我爷爷说放老鸦的诀窍就在于临阵前的磨枪,这个火候一定要把捏准。老鸦们饿久了就力气不足,影响下水拿鱼的士气;饿得不够,老鸦们就会给你集体磨洋工。
大刘庄的炊烟袅袅升起暮色四合时,我爷爷就会吆喝着他的老鸦部队,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北穿过田家豆腐坊,穿过柏家大麦酿酒坊,再穿过一片芦苇地,然后从南岸的水码头进入大纵湖,一哄而上地登上我爷爷的小划子船。老鸦部队行进到田家豆腐坊时,往往还会有一个小小的列队阅兵式,我爷爷走到田家豆腐坊的土墙院门前,就会声音响亮地吆喝着老鸦们排成两列纵队,依次进入田家豆腐坊的院子,接受田荷花的检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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