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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塔

2018-11-14虞燕

文学港 2018年4期

虞 燕

镇上的人大概都想不明白,黑嘴唇怎么就跟我混到一块了?或者说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跟那样的黑嘴唇有交集有交情?

可偏偏,那天晚饭后,我跟黑嘴唇手挽手走在了群建路上。准确地说,是我拽着黑嘴唇。黑嘴唇像个羞涩的小媳妇,眼睛黏着地面,走路好像练轻功,轻放轻收,那条裂了缝开了窟窿的水泥地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怜惜。从她越来越高的体温判断,这条路,她走得很不轻松。我在那个年纪已经会用人家所说的那种风骚走姿了——双腿尽力绷直,脚尖使劲踮起,挺胸扭屁股,高跟鞋把群建路踩得 “嗒嗒嗒”响,好听得不得了。这双银色高跟鞋是我在镇里最繁华的服装街买的,买鞋的钱是从老爷子枕头底下的荷包里偷的,谁叫他对我那么抠的。

我知道,路两旁的人借着倒水、聊天、洗衣服、打孩子等已像看戏一样地看了我们半天了,让他们尽情地看好了,看看又不会少一块肉。如果真要少块肉那也没办法,谁叫群建路是去红月亮舞厅的必经之路呢。我仰起脸甩了甩半长不长的头发,有一缕碰到了鼻尖,浓郁的香气促使我打了个喷嚏。出门前,我喷了半瓶子花露水,连头发和脚丫子都没放过,被奶奶知道肯定又要骂我是个讨债鬼。

黑嘴唇真是没出息,一进舞厅恨不得钻进我怀里不出来,只好把她塞进席座里,那边灯光柔和,座前的桌子又能给人安全感,过一会应该就适应了。一坐下她就说口渴,鬼鬼祟祟地从衣兜里捏出十元钞票,被我制止了,傻蛋,到这种地方哪有想喝点什么自己掏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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