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桤木记(外一首)

2018-11-13史鸷

草堂 2018年11期

史 鸷

一个中文系教授在杜甫的诗里,发现它们频繁出现在

川西平原,小河湾,水汊,溪边,树叶密处是人烟。但

千百年后,已在富庶的成都失传,一群诗人

西出蓉城百余里,“其时有雾,在桤木河,寻桤木

不遇,饮酒,怅怅归。”桤木,

多平凡的事物,我幼年时在乡下随处可见,门前

田埂上,水井旁,三两成行,一群铁炼甲鸟飞鸣打斗其上

秋来叶落,细小的籽米坠地,来年又窜生

小苗无数。树不甚直,多枝丫,质松软,易蛀蚀,

檩子上不得台盘,男人用斧劈小成柴,

在冬日腊肉锅下熊熊地燃(从没如百科上说的

“烧炭”)。乡人也不以其嫩叶做茶。唯烧柴耳。

唯一可喜的,夏日雨后,桤木林里,会簇生一团团

的野蘑菇,唤之桤木菌,雨停,三两孩童

跑去采摘,黑褐,腻滑,油炒之,味极美,清香下饭,

再来一大碗。哦,桤木,除此之外还有何用?哦

桤木,平凡的事物也能入诗?今年清明回家特意去找了它

对它突生好感。可是田埂上已经没有桤木,连田埂

都已荒圮垮塌。山湾堰角上还剩几株。“为啥子

要找桤木?”母亲问。我俩抬头看那依然婆裟的树,

塘中倒影,随邻居家鸭子荡起的圈圈涟漪模糊。

我又忆起,当年她带我们找桤木菌的场景(那时她

多年轻,一头乌发如云),桤木菌的小伞,

给了我少许味美的童年。四周极静,鸟鸣声声,

我望桤木,如望过去的亲人。

哦,桤木,多年前

我已认识桤木,但真正了解它,却要过这许多年,

中间隔了一串叮当作响的汉语。

南二巷

你不会再回到南二巷,那个一生都在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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