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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园(外一篇)

2018-11-13瑛宁

山西文学 2018年2期

瑛 宁

那是一个废弃的厂院。

那厂院原是我们的分厂,分厂撤了,总厂就把政工科搬了过来。政工科只有三个人,玉瓶,我,还有看收发的老任太太。我是从会计科裁减到政工科的。

院子里走的人少了,一个夏天就长满了荒草。第二个夏天荒草就有一人多高了。红砖墙下长满了天天秧,天天果黑紫黑紫,酸甜酸甜的,颇像微型的葡萄,我和玉瓶逛一圈就能摘下一大碗来,用凉水洗了,三个女人坐下来边吃边聊。

院子里静极了。分厂的牌子已经摘了,绝不会有外人来访。办公室其实就是以前的收发室。我和玉瓶的工作也都清闲,我除了看书就是和老任太太一起做饭。老任太太看收发室,中午要在这里吃饭。我那时是单身,也在这里吃饭。柴火有得是,开过木工厂的地方,掘地三尺都是碎木头。

分厂的机器没撤,加工木材的带锯静静地躺在棚子里,像喑哑了的歌者。它曾经是怎样的欢快啊,唱歌一般叫着。一根根原木就在它的歌声中劈成木板,木板再运到总厂听候使用。可现在总厂把它停了,这个唱了好几十年的电锯,到了我们这一代,哑了。这个长满荒草的厂院,就像一个废弃的园子。而我就在这个废园里工作,做着自己不喜欢的职业,加之个人生活的不幸,我的心也和这废园一样颓废着,荒芜着。

然而有一天,我竟被一朵橘红色的小花感动了。那是一截折断的高粱菊花枝,老任太太种的。不知道谁把它折断了,也不知道它在地上躺了多久。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发现了奇迹:花枝的躯干竟横出几个须子来,须子们歪歪斜斜地插入地下,为这朵小花摄取着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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