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蔗
2018-11-13晋侯
山西文学 2018年2期
晋 侯
1
三天三夜后,巫是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他将鞋子蹬去,用布袋一卷,放在石头一角,爬上去就睡。许久,有人过来,拍了拍他的腿,他转向另一边。那人拉他的衣襟,扯了很长,撕布条一样,衣襟在风里抖动,噗噗响,他依然呼呼不醒。那人挠他脚心,脚就舒服得伸到石头外,那人够不着,爬树一样沿着裤管揪着,像是怕掉下来。那人将鞋子从布袋里抽走,他的脑袋就转正朝天,长舒了口气。那人以为他醒了,就开了口,你压住这里了。
他没呼出去的那口气,没再收回来。那人闻到了大蒜的味道,骂道,你这个北方佬。这年,北方兵马开进,当地口语大变,很多人跟着北方佬搭北腔,北方佬也学南调,互相拗口,当地人称“俩尕喨”,外乡人两个口音之意。北方佬爱吃面,边吃边啃大葱咬大蒜,那人闻不惯,开始呕吐,将白天吃进的鱼虾统统放进沟里。
巫是梦见自己掉进海里,觉得大海没这么快到,可是海里的腥气已将呼吸堵住,鱼族排好了队伍,正要向他冲来。他不习惯这种腐烂的味道,后悔将蒜留几个在桌上。他让小二找蒜时,小二都没听懂,他摆手,算了。正扫兴着,店主捧着盘子来,说先生口气大方,肯定是个贵人,远道而来,岂能算了,这是当地的独苗蒜,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巫是拿起一嚼,淡如野果,一口咬碎好几个,还不满足,说蒜在北方长,吸尽旱地之水,还于天,剩下的水,一分十二瓣,个个精神气。店主连声叫好,问,看出来先生是北方人,要去哪高就呀。巫是回答,这些年闲着,老得太快,还要赶路去柑蔗,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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