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唢呐
2018-11-13宋建明
娘子关 2018年1期
●宋建明
冷不丁地,孤寂的鱼嘴崖神起来了。
从鱼嘴崖山脚下的马路上走过,行人头发会嗤愣一下竖起来,当留心是什么神灵作怪时,一阵清脆的唢呐声像一汪清荡荡的湖水,把人的心都漂起来了。仰直脑瓜往上瞧,孤高直陡的鱼嘴崖上,有一个蝙蝠大的灰点儿在不住地晃动。接着,那声音似得到鼓励,吹得更起劲了。再往下细听,才听出那声音根本就没个谱儿,倒像个刚下了蛋的母鸡膨胀着喉咙在那里咕呱。
这就有人怀疑,这老头脑子里头恐怕是有问题了,还有的干脆说,他的的确确是疯了。
也许祝狗金上辈子是鱼嘴崖上的一块石头,今生的一部分必定要在这儿厮守。厮守得有厮守的资本,82岁的他身板儿钢火蛮行,周身的血液像是过滤过的,癌细胞轻易不会遭摸这种人。骨骼吧,也是楼房里的钢筋,不会轻易走形或被压垮。早几年,他根本闲不住,下乡干部来了,就插到人家中间东游西转,到处走蹿。这人腿脚灵泛,钻到孩子们的绳圈里,能跳百把下。身上的穿戴,也别具一格,自吹起唢呐,把箍在头上的手巾摘了,古里古怪地换了一顶卓别林式的小礼帽,很是滑稽。就是身上那一件灰色吊兜制服没换,穿了三十年了还是整整洁洁,只是由于身体的日渐干瘦,显得有点儿空荡荡的。脸色是一直保持着与生俱来的鸡冠红,好像重活儿一刻也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鼻梁两旁掘着两条深沟,一说话,就矜持地往深处趔,透示着他过人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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