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姜林
2018-11-13南大张生
钟山 2018年6期
南大张生
一
春末夏初,太阳像姑娘含情的目光,热烈而泼辣。麦子刚刚收割,又赶紧放水耙田栽秧。农妇们扎着三角巾,把左手嫩绿的秧苗分到右手,再深深地插入埋伏着坚硬麦茬的土地,一不小心就会鲜血淋漓。她们弯着腰,一步一点头,在给土地磕头,子子孙孙祖祖辈辈无穷无尽的长头,祈求它变戏法,把弱小的秧苗变成沉甸甸的稻谷。生命在土地里。田块有落差的地方,渗水汩汩,冬眠苏醒的黄鳝在泥洞中出没,它们吸食蚯蚓,就像我们吮吸碗中最后一根面条那样奋不顾身。阡陌纵横,田埂上的“扫帚苗”已经成熟,只等农民将其收割,用小麻绳编好枝杈,作为清扫庭院和公场的扫帚。野高粱的叶子最大限度地展开,排挤诸草,穗子变成红黑色,在烈日下嚣张地摇曳,毫无倦怠。无数正处盛年的杂草,抓住一生中最好的时光,恣肆铺陈,把整个田野变成了草原。
我和金彪倚在王桥初级附设中学西边的黄庄桥石头桥栏上。两边桥头水泥柱上,分别写着红色农业八字诀:“土肥水种,密保管工。”大队的高音喇叭立在桥头水泥杆上,下边吊着一盏红色玻璃纸灯笼,里面的灯泡时亮时熄,与夏夜里起舞的磷火交相呼应。大队宣传队一个女队员正当红,在桥下洗脚时溺死,附近生产队的人总说这桥有一股邪气。
跃进河河埂上还没有长满巴埂草,黄土疏松,“兔子苗”开着粉白的花,轻轻地抓根拔起来,白色的根茎会冒出白浆,猪喜欢吃,哼哼着舒服得直翻白眼,放学的时候,我们会顺带拔几把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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