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老母
2018-11-13罗先成
青年文学 2018年12期
关键词:重庆
⊙ 文 / 罗先成
母亲满了一百岁之后,耳朵是越来越聋了。口语听不见,文字又不会写,与她的交流愈加艰难起来。比如给她买回花色瓶子装的叶酸铁片,指着瓶子大声对她说:“这是叶酸片,吃了调剂血液,补充营养!”她就看着瓶子瞪大眼睛说:“这是啥子叶子烟?是抹脸的嘛!”你只好指着嘴说:“是吃的,吃的!”她似乎明白了,说:“洗的,洗脸的。”你摆手说不是洗脸的,又指指嘴说是吃的,吃的!她疑惑起来,说:“我在你九妹家看到这种花瓶子,装的是洗脸的,你咋个叫我吃呢?”你只好又比又画,讲解半天,人都整累了,她似乎才明白那是可以吃的“补品”。
母亲长期住在四川老家,日常生活由两个哥哥和两个弟弟轮流照料。以往他们打电话时说母亲聋了,与她交流像“说天书”,我还半信半疑,这次接她来重庆住了两个月,与她天天相处,我终于相信了他们的说法。
坐高铁到重庆,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当母亲在女儿家沙发上坐下来之后,还不相信到了重庆,说:“我九十三岁那年到重庆,坐了一天汽车,头都摇晕了才拢,今天才一会儿轻飘飘地就到了?”为使她确信已到重庆,我打开电视机让她看重庆频道。谁知是少儿节目,正在放《小兵张嘎》。母亲突然来了精神,大声说:“那是嘎子,我认得,他咋个也来重庆了?已过十多年了,他咋还是那么丁点儿大,还没有长高呢?”我哭笑不得,看来照料母亲这场“考试”正式开始了,不知我能否考试过关。
母亲年轻时很能干,她与父亲租了地主几十石田土,除了农忙请人帮工,平常都是他俩耕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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