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的肖像(一)
2018-10-27钟鸣
山花 2018年8期
一
革命不仅改变社会结构也改变沉思默想的方式,因它不断地制造出反环境,“反面是更大的坏事的事,是更大的好事……”,跟水一样,诗也就成了“较少的好东西”,关键得看,你认为可以怎样的方式接近这稀有之物。你可强辞以废话为诗,滔滔不绝,愚人动容,亦如法国大革命把“菜市场语”变作街垒战,与“断头台”无别,当然,你也可以湖山深锁,泥古废新,悲天悯人,或无视“诗的影响”,而耕耘于人不知而不愠的境界……还有许多方式,极端的,中和的,自卑补偿的,都庶子可取。但,诗仅是语言交流的一种样式,这点,没啥悬念。既为交流,就免不了交流的俗套和人伦常识,浪漫主义飞天玄火的抒情突击,依了诗名去占别的便宜,蜀语所谓“吃魌头”,怕早已失效。若两只眼睛的视觉是一个,那我还是觉得帕斯卡尔说得实在:“人类的一切不幸导源于一件事:不知独自待在房间里休息。”扛了诗旌上蹿下跳,恍若免死牌,还常常穿帮,此类我是极讨厌的,不过,考虑到人口众多,举国宠诗,而隆恩浩荡的诗歌船就那么一点点空间,所以也能理解,像恩培多克勒说的,甜的抓住甜的,苦的冲向苦的,酸的趋向酸的,热的与热的跑到一起,又如何不是自然的选择。但凡自然,也就没那么难看。
想想诗之孤绝,尘封箱箧、抽屉,或经久耐磨,也无非为了有朝一日或有慧眼识得,近年所出吴兴华即如此。我所遇诗家,景观社会之闻人有,混虚名有,不合今人口味诗集迄今难以付梓的有,一首未刊便去了的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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