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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的光

2018-10-21愚石

百花洲 2018年4期

愚石

1

值班狱警在我身后喊了一嗓子:老黑。别乱来,听清楚啦!

睡在床铺最南面的人诈尸样霍地坐了起来,闭着眼仰头高声应道:收到。干部!他发出声音的同时,身体微微发颤,看情形,这个黑壮的家伙恐怕是睡梦中受了惊吓。

号子里灯光昏暗,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灯泡最多二十瓦,照得监舍内的墙壁像黄疸性肝炎病人的脸。

我立在门框内动弹不得,身后的铁门关上了,脚底下横卧着两个人,堵在过道上。

约一米宽、八米长的过道北面,四个光头蜷缩身子睡卧成“一二一”的态势。靠南边,也就是我立足的脚底下,那两个撒手撒脚摊尸的家伙,占据了监舍过道近一半的位置。

监舍的面积最多二十几平方米,泛黄的墙壁空空荡荡。除了床铺,室内唯一可称作实物的东西,是一只搁在东北角角落里的马桶。

床铺沿西墙延展至南、北墙体顶端,像北方马车店的通铺,床沿和床脚都是用砖块抹上水泥砂浆砌筑的,上面铺着刷过桐油的木板。一溜数过去,包括刚刚挺身坐起的老黑在内,铺上至少躺卧着十几个光头、平头,穿背心、裤衩,或光膀子睡觉的汉子。

發出公鸡打鸣般声音的老黑一开始耷拉着脑袋,盘腿坐在床铺上纹丝不动。过了一会儿,他歪着头一面轻蔑地瞄我,一面用古怪的姿势反拧手臂,伸手在靠南面墙壁的一堆衣物里摸索,捣鼓了半天,终于掏出大半支蔫了巴唧的纸烟,叼在嘴上。

半夜三更的,卵事不少。他含含糊糊嘟囔道。

脚底下的人倏忽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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