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漫青

第一章：我是一个玩笑

陌生人

昨天唐烽给自己买了一块劳力士表。前天他告诉一个叫“蓝帽子”的网友他快过生日了，蓝帽子立即用键盘给他发送了一朵玫瑰花。玫瑰花虽然是假的，但红得很逼真，像血。

他把劳力士表郑重其事地戴在左手手腕上，然后站在穿衣镜前，对着镜子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嘴角努力向上弯曲，上下唇裂开，两排牙齿坦荡荡展露，舌尖在牙齿中间鬼鬼祟祟，如跳蹿的暗哑火苗。

“生日快乐！”他用双眼瞪向镜子。

然后他把左手抬起，以便让自己的眼睛能够瞧见时间。时间正赤裸裸地挂在他的手腕上。

他选了一套新的西装穿上，没系领带，裤脚很短，据说这是韩国现在最流行的款式。

出门。这个时候太阳正旺，刺到他的眼睛，他想躲闪，没地方躲。昨晚他喝多了，把车子留在了一家酒吧门口。昨晚从酒吧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刚认识的女人，他们打的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开房。半夜也不知道几点的时候他突然醒了，就自己回家了，把那个女的留在酒店里。他后悔没有在离开前看一眼她的脸，那样或许就能记住她的长相，这样下次见到她的时候就算熟人了。他希望他的性器官能绕开所有的熟人，他希望自己跟熟人之间建立一种纯粹的礼貌关系。他更愿意跟陌生人在一起，对于刚认识的人，他要么记不住他们的名字，要么记不住他们的长相。所以下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往往还是他的“陌生人”，但是这些“陌生人”有时候记性很不错，就会破坏唐烽苦心营造的独特生活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