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锞

窗前，有一个瓷盆，本是用来养花的，后来花枯了，水也干了，只剩下一盆干巴巴的灰土。不过，最近这里又添了生机。

一对麻雀来这里定居了。过了两天，一个家伙的肚皮下，出现了一个雪白的雀蛋，我激动万分，等待着下一个激动人心时刻的到来。

窗前的鸟声从对唱变为了重唱，而后又有一个小高音在独唱。啊，它们有了雏儿！我赶紧凑近玻璃窗，眯着眼，咧着大嘴，仔细端详着这个小家伙：一身的灰羽，看上去软软的，绒绒的，小黑嘴可不老实了，东啄啄、西啄啄，好像要把世间美味都尝一遍，黑眼睛也是来回乱转。它有时张着嫩嫩的小翅膀，学着父母的样子上下扑棱，虽然最终累得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只得安静地蜷缩在母亲的翅膀下，但我知道，它有一个梦想，叫飞翔。

半个月后，小麻雀的绒毛蜕了，羽翼变得丰满了，小翅膀扇得更欢了、更勤了、更有力了。两只大麻雀每天都会腾出时间教这小家伙飞翔。大麻雀站在盆前，挥动翅膀，小麻雀跟在后面，一会儿慢慢抬起右翅，疯狂抖動；一会儿压低左翅做空中划行状；一会儿又将那高翘的尾巴，死死地压在地上，好像正在紧急刹车。大麻雀还时不时地在它身上轻轻啄两下，好像在为一个即将远航的飞机做安检，又好像一位手提钢尺的老师，要求学生仔细做题。

我耐心等待着，等待着小麻雀的梦想起航。

终于，开始试飞了。小麻雀兴奋地东走走、西串串，别的麻雀也好奇地前来捧场。大麻雀站在一旁，吆喝着小麻雀赶紧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