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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呼啸

2018-09-25彭家河

南方文学 2018年5期

彭家河

火车呼啸,穿过田野、山川、村庄以及白昼黑夜春夏秋冬,像一枚坚韧的子弹,击中我的忧伤。

火车经过乡村时,火车里的人不会知道,在山顶的村民们看来,那不过是条慢慢爬行的青菜虫。正午太阳很好,村民们又躺在草坡上取笑火车了,说它不会爬山,不会冒烟,只会呆头呆脑地往前爬。进入深山的火车,的确矮下一截,随便一棵树都比它高。而且,无论火车如何攒劲,在广袤的深山里,都显得那么缓慢落寞,偶尔长啸一声,在深深的山谷里,只如一声短促的牛哞。然而,火车在城市之间来来回回,把经过的乡村一刀两断,要想越过这不足三步的鸿沟,比通过王母娘娘划的那条天河还难,幸好有天桥和隧洞,村民、动物们才不至于饱受牛郎织女之苦。

铁路桥下的桥墩,仿佛一根根沉重的钢钉,火车每经过一次,就把乡村更加死死地钉在乡下。长长的轨道,是两根牢固的钢索,把乡村捆绑得动弹不得。那粒象形的子弹,把乡村的空气也一一击穿,然后一路面无表情铁石心肠般扬长而去,接着又击溃下一座大山下一个村庄。就这样,乡村从此束手就擒。这些在城市间来回砍切的钢刀,从这个城市切到另一个城市,不分昼夜,把乡村切得七零八落。定时来回的火车,不时在深山某处稍做停顿,如同一头巨兽在吞咽的间隙吐出几根残渣,然后又旁若无人地坚硬前行,把乡村一口一口吞下带走。

早年,我老家的村子属穷乡僻壤,铁路似乎也有意回避,在百余公里外就绕道而行,这虽然避免了村庄的龙脉被铁路斩断,但也增加了村民出行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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