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来信
2018-09-25谌旭彬
看天下 2018年26期
谌旭彬
有人说,富察皇后死后乾隆性情大变是因为痛失所爱,其实不然。在他眼里,似乎全帝国都在怠慢皇后丧仪,而这种怠慢,实是“天意拒绝眷顾”一事在人间的折射。他对整个帝国施以疯狂的恐怖手段,并不是因为他爱皇后,而是因为爱皇权,不能忍受“天意”对皇权的羞辱——皇权的面子远比爱情重要。
乾隆十三年除夕,乾隆失去了默认将继承帝位的第二位嫡子永琮。此前,他失去了已被立为皇太子的第一位嫡子永琏。所以,在东巡前,皇帝曾经公开颁布上谕,从“天意”的角度,对自己两次丧失嫡子,做出过一番政治解读:“嫡嗣再殇,推求其故,得非本朝自世祖章皇帝以至联躬,皆未有以元后正嫡绍承大统者。似此竟成家法。乃朕立意私庆,必欲以嫡子承统,行先人所未曾行之事,邀先人所不能获之福?此乃朕过耶。”
这番“自责”当中,隐含着一颗自视甚高、以“前无古人”为奋斗目标的雄主之心。也透露出了这颗雄主之心,在面对“天意”摧折时的无奈与不甘。
来自西洋的传教士、大清的钦天监正刘松龄在给友人的书信中,很准确地解读出了弘历“自责上谕”里的这种无奈与不甘:“皇帝还丧失了正宫皇后为他生的一个儿子,这是上帝的要求!……尤其使皇帝感到恐惧和难受的是它发生的时间,第二天就是中国的大年初一,这对中国人是特别糟糕的事情。如果这天死了孩子,家长肯定是一个受到诅咒的人。皇帝为了避免舆论的羞辱,发表了一个布告,先说自己和皇后如何了不起,然后承认这个灾难的原因是自己曾作出一个伟大的决定,想让正宫皇后的儿子继位,而清朝以前的继位人都是妃子生的,因为他太得意了,所以出现了这样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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