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敏

一

我们居住的村庄名叫春天里。

撒下没多久的草籽冒出了一片新绿，与远方山脉上的云朵映衬为一幅鲜艳的图画，我们家门口的风景美极了。奶奶说，春雨在夜间会绵延几百里，春雨贵如油，对庄稼特别重要。夜间的春雨在早晨停止，不会淋湿农人的衣服，她只是播撒在庄稼、树木、小草的身上。白天，菜畦和田畴洒满大片的阳光，油菜花黄灿灿的热情奔放。奶奶说，我们春天好欢喜。

但是，昨天奶奶一天都没迈出家门槛，奶奶患重感冒，叫我拿一块生姜洗净切成小块熬了一盅黄黄的姜水喝了两次，邻居李奶奶到我家门口问：“你奶奶咋没出门？到门口站一站都好嘛。”

今天奶奶用木梳梳好发髻，围上兰花花围腰到门口的敞坝给鸡仔们喂食。正如李奶奶说的，奶奶只要在门外站一会，或者到田边地头走一走，就说明我们家是平安的，奶奶仍然和以往一样，在操持着家里的事。

其实奶奶已经年老了，早已不到地里做庄稼活了。房前屋后的几分地，奶奶栽种了几十株青菜、萝卜、白菜、蒜苗，完全够我和奶奶吃了；奶奶喂的鸡仔也要吃切碎的青菜、白菜。两只母鸡好像比赛着下蛋，黄色的母鸡下的蛋是黄壳壳的，白色的母鸡下的蛋壳是雪白色的，很光滑，在太阳光下闪着一点细小的光泽。

我们家在璧山县凉亭村的山腰上，山上最多的就是石灰岩。有两家烧石灰的窑子，爷爷就是在烧石灰时，窑子突然垮塌去世的，所以奶奶不允许爸爸再到石灰窑做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