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北往事
2018-09-16崔英春
地火 2018年3期
崔英春
1978年秋天,我正式成为一名小学生,这是我盼望了好久的一件大事儿。我开始大量识字,一点点看见外面的世界,也越发向往外面的世界。
那时候,我的家在红色草原深处一个小牧场。村子中间有处空场,每天会有一辆大汽车去往一个很远很远的叫萨尔图的地方。那车早出晚归,一天只有一趟,遇上雨天道路翻浆,小村跟外界的联系就会彻底中断。
据说,萨尔图有火车站,有百货商店,有邮局,有医院,还能买到好吃的冰棍。在我9岁之前,我从没有坐上过那辆汽车,也没有见过那些地方。倒是有一年,5岁的妹妹患了急性阑尾炎,住进位于萨尔图的医院,她趴在病房的窗户上,看见了很多不一样的风景。一周后爸爸抱着她出院回来,我倒有点羡慕她。
1986年,我第一次离家上高中。我的家已经搬到另一个距离萨尔图比较近的牧场。我每周坐24路公交车回家,都要路过一个叫“四大队”的地方,从车窗外茫然地看见白井房、抽油机,偶尔也见有穿杠杠服、戴大棉帽子的人上下车,并没有意识到,多年以后我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1991年夏天,20岁的我从大庆石油学校毕业,阴差阳错被分配到了紧邻“四大队”的三大队工作,才知道这个地方叫采油三厂三矿,这一片儿叫做“萨北”。我走出草原,成为一名年轻的萨北石油人。
一
1994年春天,我未来的婆婆把我俩叫到跟前,打开一层层旧纸卷,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钱,她数了又数,正好八千,然后郑重交到儿子手里:“民啊,拿好别丢了,去交房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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