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存折
2018-09-10刘泉锋
资源导刊 2018年9期
关键词:农村
刘泉锋
1980年的秋天,我正在十里开外的乡高中上学。一天,学校让交学杂费,我只好跑回家要钱。说实话,我很害怕向父亲张口要钱。平常要钱都是跟母亲说,然后母亲再跟父亲要。但那天母亲恰好不在家,天黑之前还要赶回学校,我只好硬着头皮跟父亲说了钱的事。父亲听后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嗯”了一声。他沉吟片刻,就放下饭碗出去了。
看到父亲脸上的愁容,我脊梁上都冒出了汗。当时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天还下着小雨。父亲出去后,邻居家那边就传来了他的叫门声。几分钟后,另一家的院门也被敲响。那敲门声和着父亲的说话声,在晚上传得很远很清。后来,父亲还是空手回来了。我直直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他歉意地对我说:“没事的,要不你明早走,到时候把钱给你。”说完,他披上一块大塑料布,转身就出去了。听着外面踏着泥水的噗嗒声,我知道他走远了。这时,奶奶自言自语地说:“肯定又去找你李叔了。”
李叔住在村西头,是农村信用社在我们村里指定的代办人,办公就在自己家里。他白天参加生产队劳动,晚上家里常常挤满了办借贷的村民。父亲找李叔也不是十次八次了,每次都是在乡亲们那里实在借不到钱的时候才去找他,虽然是贷款,但总能救家里的急。每到年终生产队分红的时候,总能听到父母悄悄地商量,说该还谁谁谁的钱了,往往第一个要还的就是李叔。
在我高中毕业后的五年里,也是父亲这一生活计最多最重的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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