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何人运斧工
2018-09-05王嘉乐
读书 2018年9期
王嘉乐
乾隆四十五年(一七八○)的某一天,古稀之年的皇帝因新得的一方旧砚而欣喜不已,提笔赋诗云:
书窗恒是伴南人,活眼一如月沼涵。
十砚轩珍得其二,半欣聚古半怀惭。
“十砚轩 ”三字提示了该砚的来处 —黄任的书斋,对闽派诗人有所涉猎的学人必听过黄任的名讳,然真正令这位仕途坎坷的文人声名大噪的却不是诗文,而是他的 “砚癖 ”。严格来说,乾隆四十五年距离黄任作古的乾隆三十三年(一七六八)不过十几年的光景,这方旧端砚并不算 “古”,但此间的皇帝却心生 “聚古 ”的快意,可见在乾隆帝眼中,黄任的 “十砚 ”有着与古砚同等的收藏价值。这方砚台是乾隆帝得到的黄任所藏 “十砚 ”之二,此前另有一方 “端石石田砚 ”收入内府,录入乾隆朝御制《钦定西清砚谱》中。该谱敕撰于乾隆四十三年(一七七八),这一年,砚台在内廷造办处是当之无愧的主角,乾隆朝大批量成造松花砚的十年至此时告一段落,飞扬的石屑刚一落定,个中精品便开始了不同的生命之旅,或被写进砚谱,或被留样封存,或进入皇帝的书斋,或作为礼物赠与他人;这一年,内府藏古砚开始陆续整理,造办处广木作的匠人们忙着打造大大小小的箱匣,用于装配这些砚台;这一年,皇帝对仿古砚的制作兴趣正浓,声势浩大的绛州澄泥砚再造活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如何用新制绛州澄泥制砚,牵动着乾隆帝、造办处大小臣工,乃至苏州地方官员、匠人的神经。那么,乾隆帝如此高涨的玩砚热情究竟从何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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