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想：用尽可能单纯的视觉效果容纳丰富的感觉，用尽可能自然的方法形成画面；不设计结果，只设计制作的程序；不故意表达内容，只求由程序的变化所带来的画面变化给自己以启发；舍弃想到的，画想不到的。

过去的毛病之一是内容先行，说教成分多，挤压了视觉的作用，而一旦失去了视觉的作用，绘画其实就不复存在了。另一种毛病是把绘画当作个人的表达，喋喋不休，把别人知道的故事再讲给别人听，还妄下貌似高明的结论，过分强调画家的主体性，观众只是意义的接受者，或被教育、被告知，或猜测意图，成为智力游戏，害怕观众以自己的视觉感受做出自己的解释。

马路 《有水》 综合技法 210cm×110cm 2014年

作品应该是独立的存在，就像社会和自然一样，不是任何人的表达，也不去表达什么，只是其所是。

绘画是没思想的，只是一连串材料的组合形成的视觉效果而已；绘画也不是语言，不能像字典那样对每个符号给出意义；绘画是个视觉发现的过程，无论对自己，还是对观众；绘画是纯视觉的，作品不变，人不是纯视觉的，人在变。绘画如果有思想，那是看画的人有思想。

用自然的方法，根本不用描摹自然，也会在画面上呈现出自然的感觉，甚至是前所未有的感觉。有时我会把这种方法叫做“自动绘画”，因为不设计，几乎没什么主观的要求，也许，“自动”的动因是潜意识，或者是“无意为佳，乃佳”的中国传统的境界作怪。

我想证明的是：这种看起来“神秘的”“不负责的”“故作潇洒的”“非实用的”审美标准，其实是具有极强的科学、实用和理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