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碗馄饨
2018-08-31施可儿
南方人物周刊 2018年26期
施可儿
大婆走了。
破落四合院里挤挤挨挨地住了十几户人家,堂屋后面,一块石板的距离,又是一排木头门,被多年的雨水浸透了,木头泛着棕黑色的黯淡光泽。邻里之间,亲密里夹着点淡漠,凑个牌搭子,八卦家长里短,交情说深不深,说浅不浅。
我的外婆住在这里。小学加上初中,整整九年,我和表姐顶着小城明艳艳或昏沉沉的天色,跨进这院子。
大婆是外婆面对面的邻居。院子小,右边的一排,一半是拐角那户人家的地方,一半住着我们和大婆。一家两间屋子,一间用来做菜吃饭,一间充作卧室,屋子和屋子之间的距离,可能和公寓楼里房间和房间的距离差不离。
大婆和外婆做了几十年邻居,看着我妈妈从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变成另一个小女孩的母亲,又看着这个小女孩到来了,慢慢地长大了又离开了。
大婆守了很多年寡,人人都叫她丈夫大公,所以顺带着叫了她大婆,至于原因,妈妈也说不上来,只知道大婆比外婆大了许多岁,年轻时候是和大公一起卖小吃的,妈妈时常帮她支摊子收钱,她也常留点好吃的给妈妈。大婆没有亲生的孩子,只领养了一个男孩,视若己出,看他娶了妻、成了家,孙子读高中时,她还特意跑去学校边上陪读,照顾饮食起居,后来孙子在杭州读了大学、找了工作,这几年,我几乎没见过他。她的儿媳妇,那个满脸廉价脂粉、扎着黄发双马尾、常坐在过道里抽烟的女人,倒是来过几次,我只隐隐觉得,她和满头银发、一身素净的大婆,实在不像一家人。……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