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张挂在我的耳朵里
2018-08-26嵇绍波
少年文艺 2018年7期
关键词:宿舍
嵇绍波

那个夏天的八月,树上的鸣蝉刚叫开嗓子,我就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到三十里外的县城高中上学。升入高三,即将面临高考,学校通知我们提前到校,学习高三的内容。
低矮的砖瓦结构的教室里,老师高高地卷着袖子,汗水在涨红的脸上流淌。坐在蒸腾着热浪的教室里,咸咸的汗水沿着额头流淌下来,我的眼睛被浸泡得又红又涩,不得不抬起衣袖不停地拭去,然后锁定老师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对于乡村长大的我来说,这些困难都不能算是困难,相比于烈日下在田间除草,还是一种难得的享受,没有太阳热辣辣的烘烤,也没有蚂蟥的贴肤吸血。我偷眼看见前面的同学,也是衣衫湿透,紧紧地贴附在身上,仿佛刚淋过雨,但是依然聚精会神,目光专注于黑板,不敢有片刻游移。大家心中都蓬勃生长着一个瑰丽的大学梦。
在上世纪90年代,考大学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所就读的学校,三个班200多人,能通过预选的人不超过一半,最后考上的也就只有十多个。父亲曾郑重地跟我说过,考不上大学不是最可怕的,可以在人面前解释说,临场发挥不好。若是高中读了三年,高考试卷都没有资格摸到,人家在教室里继续听老师上课,挥汗如雨地攻克一个又一个难题,而你却不得不卷着铺盖回家种地去。那时,你的家人、你的亲戚朋友会拿怎样的眼光看你,到时候脸就没有地方搁了。同学们大多都抱着和我同样的想法,心中的目标最起码要通过预选,因此明知道考不上大学,也不敢懈怠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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