鬃匠
2018-08-23张港
传奇·传记文学选刊 2018年8期
张港
剪鬃节这天,牧人将一岁小马拢到一起,向德高望重的老人敬酒、献哈达,然后将大剪子交给老人。骑手将马驹套至老人跟前,致祝词,接着向马驹泼洒奶酒,往脑门涂抹奶油,然后就开始剪鬃。待所有的马驹全打完了鬃,接下来就进行摔跤、赛马、喝酒、唱歌等活动。打鬃节其实是马驹的成年仪式,成年马一般不再剪鬃。也就是说,从来没有专门剪马鬃的鬃匠。
清朝时,草原至京城有条驿道,来往的多是信使、官人、商客。
驿道边,坐着一个衣裳破烂的老头儿。老人自称鬃匠,坐在皮口袋上,唱着“这鬃毛涂油似的光亮,这体格如石头一样健壮”,眼睛盯着过往的马。有的马,他说得剪鬃了,要不然会生毛病。也有人停下马要求剪鬃,他却说剪不得,再等一个月。来者对老人笑笑:“剪鬃节是有,但是没这么剪的。”
驻守黑龙江的将军便装简行,由京城回齐齐哈尔,在驿站住下。他听了一阵子,便与老鬃匠贴近了聊天。鬃匠说:“往南走,越走越熱,眼下正是春天,马肝火旺,鬃长了,会捂热肝。往北走,天还冷着,早剪了鬃,寒气进肤容易得病……”
将军品咂出门道,牵出自己的坐骑,问:“老人家,您看我的马要剪鬃不?”
将军之马长鬃拂地,威武异常。老人道:“此乃非常之马,这鬃非剪不可。”
“好眼力!可此马跟我久经沙场,从无闪失,为何要剪去威猛之鬃?”
“如此长鬃,拼杀起来,马打盘旋,万一捎上刀尖,兵刃差了准头儿,那可要出大事。事有万一,非剪不可。”
“要多少钱?”
“不要钱,只将鬃留给我,换回粗茶淡饭,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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