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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是个文艺女中年

2018-08-23张滢滢

视野 2018年16期

张滢滢

刘钟其人,从一件小事上大致可以判断她的性格:出生时候顺着姐姐建美建华的名字唤作建忠,到了小学时候先是嫌弃“建”字笔画多,不知怎么就成功地把自己的名字缩成单名一个“忠”,后来又觉得“忠”字老实得过头,不够锐利,于是改个锐气十足的金字旁,成了“钟”。总结一下,横竖没有过一个正儿八经女性气质的名。

虽然性格不符,但之所以把她归类到文艺女青(中)年,是因为她简直符合所有对于这一类别的属性判断。二三十年前还没有“文艺女青年标准”这回事时,她就长发飘逸并好着长裙,裙摆大得躲一个我都绰绰有余,蹬双小马靴,穿件垫肩厚得跟铠甲似的短西装外套,又是一头自然卷披肩发,鹅蛋脸大眼睛戴一副细黑框圆片眼镜,随便往哪一站,都是人群中的焦点。和现在光看外表不怎么看内涵不同,从前的文艺女青年,还是要读很多书的——这从我家老旧的各种版本1980年代苏俄文学、成排 《外国文艺》 和《世界文学》 上就可以窥见。在青年时代,我妈和许多阅读资源匮乏的年轻人一样眼冒精光地读着仅在朋友聚会中流传的外国文学,并深受勃朗特三姐妹的女性书写和理想主义、浪漫主义小说的“荼毒”。她曾经有摘抄习惯,家里有满满几大本字迹规整的手抄册,随手一翻就是大段摘抄加上奔放的抒情:“啊,简·爱的坚强意志和她对爱情的信念深深打动了我,而我的罗切斯特又在哪里?”

为了完成身为文艺女青年的终极目标,我妈嫁了个文艺男青年,理由是他又高又帅,只见过一面,酷似费翔的侧颜就“秒杀”了她的一颗少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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