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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尽兴的人生”惨淡落幕

2018-08-22闫红

环球人物 2018年16期

闫红

沈复帮她解放了个性,打开了视眼,却又无法为她遮风挡雨

人物介绍:陈芸

(1763年—1804年)

字淑珍,别名芸娘,《浮生六记》女主角,清代文人沈复之妻,被林语堂称为“中国文学史上最可爱的女人”。

东汉时有个叫孟光的女子,对丈夫梁鸿特别客气。吃饭时,孟光总是把食案举到和眼眉平齐,以示恭敬。梁鸿也投桃报李,两口子厮抬厮敬。这场景被别人看到了,就说,相敬如宾啊。于是梁鸿和孟光成了中国古代最著名的模范夫妻。

但是,我得说,这两口子是多么的不相爱。喜欢一个人,就会想离TA近一点、再近一点。这些礼仪啊秩序啊,像重重叠叠的不必要的饰物,让人无法更加亲密地拥抱在一起。

所以,清朝的沈复就对其同样特别有礼貌的妻子芸娘说:“礼多必诈,难道你是想用这套礼仪把我束缚住?”芸娘是怎么个有礼貌法呢?沈复说,他偶尔替她整下袖子,她必连声道“得罪”,替她递个毛巾扇子,她一定会站起来接,“迂腐若腐儒”。沈复就对她说:“恭敬在心,不在虚文。”芸娘说:“至亲莫过父母,岂能内心恭敬而外表放肆?”

沈复见她认真,便说自己是开玩笑的。芸娘又说:“世间反目,多从玩笑起,希望夫君以后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不然就冤枉死我了。”这可爱的小委屈让沈复彻底认输,将妻子揽入怀中安慰。然而芸娘真的不接受吗?此后她依然“岂敢”“得罪”不离口,但已经成了夫妻间的戏谑,解构了原本该有的恭谨。在倡导秩序的中国式婚姻里,沈复和芸娘,是一对罕见的非典型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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