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烟的日子
2018-08-20王会敏
特别文摘 2018年8期
王会敏
那年,我考上大学,对于一个农民家庭,靠父亲当木匠挣的钱养家,实在太难了。我满是哀愁,纵然这样,乐观的父亲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在左邻右舍面前炫耀了个遍。报到那天,不知父亲从哪儿凑到了学费。
那个冬天很冷,每到这个时候,父亲因为气管炎会喘,惦念他,我给家打了个电话,娘接过电话告诉我:“你爹现在不抽烟了,一心盼着你回来!”听完娘的那番话,我不禁落泪了,父亲虽有气管炎,但对于一个二十多年的烟民怎能说断就断得了。
还记得那年,父亲在里屋给人赶一个结婚用的衣柜,他耳朵上夹着铅笔,时不时在木板上勾勾画画,刨子在木板上推得嚓啦嚓啦响。望着结构分明的木板,有时候爹会蹲下来抽一袋烟,然后继续赶手里的活。吸完烟,他喘得更厉害,我在身后帮他捶,不停地埋怨:“抽了咳嗽,还抽?”爹从不对我大声说话,只见他呵呵一笑,慢条斯理地对我讲:“烟,虽是个坏东西,关键时候抽点‘提神。”说不动他,我便不再提及戒烟的事,睡醒一觉,隔着窗户,我看到爹仍在那盏微弱的灯下推着刨子。想起那幕,我落泪了……
时光荏苒,学校的费用,爹总会按时邮寄。几年下来,我的生活费、学费都靠爹一个人支撑,那天,我追问他:“爹,你哪儿来的钱供我读书?”他露出一口黄牙,憨憨一笑,挤出一句:“‘烟缝里省的。”我不禁心疼了,想象那个“省”,不知爹付出了多少艰辛。
爹就这样把我和妹妹供養大,现在我和妹妹虽然成家,可爹依然忙个不停。
爹属牛,天生就闲不住。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