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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江界河

2018-08-16刘燕成

四川文学 2018年8期

刘燕成

一

车至江界河畔,站在那旧时的红色渡口,见得那山,被远逝的江水劈成两半,寂寂地,耸立在水岸。透过那亮滑泛光的喀斯特石壁,以及泛黑的幽幽山隙,仿佛那一瞬间,我读懂了山河的脆弱,以及,它的无限沧桑。

我是坐在白浪之上的帆船里,亲眼见到了那苍苍莽莽的群山的。它们的样子是笔直的,从岭顶直接插入大江底部,看上去是那般的豪迈,一点儿畏惧感都没有。有一些山,却是在奋不顾身地坠落,直到浑身被江水吞噬。当然,在帆船溅起的白浪后面,越去越远的山影里,是山,锁住了目光所及之处。

没有山,当然就不会有这一江滔滔碧水。反过来,没有这一江润润的水,山的生命就失去了光泽。在风帆下,我手扶船沿上的铁栅,迎着江风,细听那山梁上悠悠传来的山语,似若母亲呼喊乳名时那细碎的声音。但在水畔,我又分明是闻得了山风厉声的吟诵,如是当船过细瘦的谷峡之时,这声音更是猛烈和清晰。抬头朝山的身骨里打探,只见得那苍苍绿木,或是一丛丛的茅草,贴着悬崖生长着。一些树的筋骨,弯弯曲曲地裹扎在黑色的石缝中。万木之下,草,相较下来则生活得更是便宜一些,只要抓住一粒泥,便就长出绿意来。草贴着那数百米高的山崖,由上往下,一棵一棵地长到了水岸,喂肥了江里的鱼。

细细算来,这多贱命的山梁,大多是没有名字的,就只是一个直性子,见了水也不让,就任凭那江涛,拍着,一千年,一万年,都不曾改变。在山的命运里,这江水便是一把把的刀,一点一点地切割着山的肉身,直到割到了山的骨子里,实在是钝了,便也要慢慢地咬下去,啃得那礁石,亮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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