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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语

2018-08-16严苏

四川文学 2018年8期

严苏

手机响起,看来电显示,是堂伯家的座机号码。堂伯生活在农村,与我所在城市相距百里。我们少有来往,除去过年打个拜年电话,平常几乎没有联系。会是什么事?我的大脑如高速列车一路狂奔,好事坏事像沿途景物在眼前刷刷闪过,待响铃狂叫七八声,我才摁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嘈杂混乱,一片狼藉,有大人急速的说话声,有孩子的叫喊声,还有桌子板凳的拖拽挪动声。是乔迁,还是打扫卫生,让家变得整洁漂亮?我喂喂喊話,不见回应。我想是不是堂伯老眼昏花拨错了号,抑或是调皮孩子有意为之逗我玩,我不敢确定,犹犹豫豫正准备挂断,那头说话了。是堂伯的大儿子一元。一元说:“晓翔老弟,我大要走了。”堂伯高产,一生养了四对儿女,儿子取名元,分别是一元二元三元四元;闺女取名角,分别是一角二角三角四角。堂伯要走,不可理解成喜新厌旧,而是糠箩进米箩,到条件优越的地方安享晚年,这与我的乔迁猜测不谋而合。我恭维道:“一元兄啊,常言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大伯走了好,去他想去的地方,这是他心向往之的事情,你该顺水推舟。成全即是孝顺!”一元叹息一声说:“晓翔,你理解错了,大不是走亲戚,也不是串门,而是见阎王!他去的是天国。天国,你懂吗?”一元的声音仿佛漂浮在水面上的一只瓢,不时被身后的嘈杂声淹没。我从他沉沉浮浮的话语中听出大概,也明白他打电话的意图。一元是长子,他想我回去,与堂伯见上一面,送他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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