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杂录
2018-08-16述弢
读书文摘 2018年8期
述弢
人生苦短。儿时嬉戏情景犹历历在目,却不知不觉已年逾古稀。回望陈年旧事,不免感慨系之。兹录其一二,聊以备忘。
地处川西坝子边缘的故乡小城,文化生活较为贫乏,仅东街有一家戏院 (俗称“戏园子”) 专演川戏。有时跟着家里大人进去看戏,大人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我们则只看见“穿红穿绿,打进打出”,武打场面还能勉强看看,到了小生或者小旦出得场来,慢条斯理地唱开戏文,我们就呆不住了,在过道里跑来跑去。此外,天主教会的高鼻子美国人在西校场放过几部无声电影,都是 《人猿泰山》 之类。也就看个热闹而已。
小学的音乐老师叫聂瑞奇,幽默风趣,他教我们唱一首针砭时弊的 《古怪歌》,那歌词是:“往年古怪少啊,今年古怪多,板凳爬上了墙,灯草砸坏了锅,灯草砸坏了锅。月亮西边出,太阳东边落啊,河里的石头滚呀滚上坡,滚上坡。”后来才知道他是个中共地下党员。
国民党时代也有“天天讀”。一九四九年上初一,每日均有朝 (读zhao) 会,众顽童齐集学校礼堂唱国歌:“三民主义,吾党所宗……”音调低而平缓。复诵读总理遗嘱:“余致力于国民革命,凡四十年……深知欲达到此目的,必须唤起民众,及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和尚念经,不知所云。
课前有朝会,离校前则有夕会。照例是教导主任训话。此乃私立学校,经费拮据,需靠“尊师米”勉强维持。教导主任三令五申,反复叮咛:“回去喊家长拿米来,记到没有?拿米来!”连五线谱也用上了:“就是拉米来,拉米来,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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