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一万次悲伤及其所创造的

2018-08-15陈竹沁向思琦凌晨曹彦

南方人物周刊 2018年24期

陈竹沁 向思琦 凌晨 曹彦

“如果没有你们,我的命早就没了”

早上7点,一阵猛咳后,知秋从出租屋床上爬了起来。前两天晨起咳嗽出了点血,好在今天没有。他想了想,要不要在随访时把这件事告诉医生。胸闷气促还是老样子,以至于和人说话都要憋着一口气说完。一路走到旁边肿瘤医院,普通人五分钟就够了,他却弓着背,捂着胸口,走走停停。

在滑膜肉瘤病友圈,40岁算得上“岁数大的”。这一罕见癌症因“魏则西事件”而闻名。知秋随身带着血氧仪,手指一夹,仪表盘显示血氧饱和度92%——低于94%就要输氧了。“肿瘤病人平常看不出来,看出来的话就是倒计时,以月、日来计的寿命。别看我现在这样,如果放弃治疗,肿瘤晚期进展之快,很可能几个月就要人命。你要是看我的片子,肺部转移的结节像天女散花一样,好的地方还不如坏的地方多,很难了……”

7月的上海早晨,已形同蒸笼,细密的汗珠从他额头沁出,语气却格外平静。短袖衫遮盖着右手臂下的PICC置管(外周穿刺置入中心静脉导管),因为出汗有点感染,是时候换膜了。

半年前他在老家山东打完了一个疗程六次化疗,不想再继续,“真是打吐了,没有质量的生存,多活半年也是受罪。没打过化疗的人,哪怕是伺候肿瘤患者的家属,不是自己亲身经历,根本想象不到那种恶心,水都喝不进去。千万不要问我爱吃什么,一说吃就反胃。化疗时候吃的东西,同头就伤了,再也不想碰了。”

知秋很清楚,一线化疗对他仍然有效,再算上二线用药,如果能控制疾病不进展,那么最好的结果是撑半年,过了明年春节。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