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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花钱老爱钱

2018-08-14胡晓军

特别文摘 2018年7期

胡晓军

我从小是由外公外婆带大的,与外婆最亲。尽管上小学后跟了父母住,但母亲每次回娘家,我都扯着她的衣摆同去。年节最是不可错过,外公会给钱,通常是五分硬币一百枚,用旧报纸卷成水果糖状,约一指长。五分钱的概念是,一枚等于肉馒头一只或油皮花生一包,五枚就能换一本极厚的小人书了。外婆从不给钱,但会给点心,炒米花、橘红糕、万年青饼干,品种虽多,数量却少,因为很容易饱,开饭时那油焖笋、红烧肉、干煎带鱼之类,就吃得不香了。

我知道外婆没钱。她出嫁后当了一辈子的家庭妇女,除了生儿育女,就是买菜做饭洗衣缝补,后者周而复始,永无休假之日。外婆唯一的财路,是外公从退休工资里分出来的,作为全家的生活费,每月固定,不增不补。我也知道外婆没社保,生了病要么靠丈夫子女的钱,要么找家里存储的药。所幸外婆壮实,又有一个当医生的远亲,所以治病的事,倒也不甚担心。

外公从少爷一直当到老爷,从来不管家务事,闲了不是在家喝茶抽烟看报纸,就是在外访友逛街观牌局。外公为人豪爽,不仅对我这个外孙慷慨,更向众多亲戚朋友解囊。外婆对此略有不满,但不敢说,只暗地对母亲嘀咕几句。外公退休工资颇高,无奈花销也大,再加香烟老酒,月底难免手头吃紧,会倒过来向外婆要钱。外婆不敢不给,若是不给,下月的生活费会自动缩水,自然是被外公扣去了的。

母亲对此一清二楚。所以除了过节过生日,有时到了月底也会送钱,少则十元,多则几十,每次都找一张红纸,裁开包了,一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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