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信封
2018-08-13王明新
百花园 2018年12期
王明新

我们发现飘雪的時候,海滩上已浅浅地铺了一层白。天很低,很暗,雪却大团大团地跌落着。我们同时还发现天已经快黑了。
我们背着塑料袋、麻袋、尼龙编织袋,惊慌地往回走。高筒水靴里进了水,一走咕咕哧哧响,黏黏的液体在脚趾缝里冒着泡儿。
天气骤然转冷,不动声色地朝我们逼来,棉衣袖子和裤腿的某些部分湿透了,这时候砭人肌骨地冷。我们肩上的袋子里装的是鱼,起初还能感觉出它们徒劳的挣扎,渐渐地便不动了,整个袋子都僵硬起来,在背上一颠一荡的,竟硌得背有些疼。在草甸子上漫长的冬天里,我们钻井队吃完了最后一个土豆,剩下的只有冻得硬邦邦的白菜了,炖出来酸溜溜的,吃倒了每个人的胃口。这时候,我们看见天不亮就赶去那片海汊子的军马场的人,回来的时候竟挑回一筐筐两尺多长的胖头鱼,我们便看得眼睛里长出了舌头。
第二天,没班的人都早早起了床,吵吵嚷嚷朝十多公里远的海汊子走。队长说:“去吧,去吧,逮多少食堂收多少,五毛钱一斤,吃不了腌起来,咱不缺盐。”
原来,海水退出那片海汊子时,留下一条一条的水沟、一个一个的水窝子,笨头笨脑的胖头鱼没来得及走,正好救济了我们。这种鱼头特别大,身子圆滚滚的,肉厚而鲜嫩,我们不知道它的学名,只是根据它的模样叫它胖头鱼。
海汊子不大,几天工夫鱼已经被逮得差不多了,我们泥里水里滚了好几个小时,每人不过捉了六七条鱼。只是这鱼个儿大,每条都在一公斤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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